第090章:朱芾(2 / 2)

「殿下,老夫有个疑问,这个名单上的名字,比智浃当年留下的那份缺角铜钱名册,要大得多,智浃名册上只有七个人,萧先锋这里至少六十个。」

赵伯琮也注意到了。「萧先锋,你这份名册上的人名,和你当年在岳家军认识的旧部不完全重叠,这里有些人不是你先锋营的。」

「对。」萧别离说,「有些是张宪帐下的,有些是王贵帐下的,还有几个是岳少保当年在江南西路收编的溃兵。

这些人在绍兴十一年以后散得到处都是,猎户丶挑夫丶落草者,是我一个一个问出来的。

但这份名册应该还不是全部。绍兴十年岳家军帐面上将近十万人,绍兴十一年以后死的死丶散的散丶被整编的被打散,但总有人还活着,我找到的只是其中极小一部分。」

他顿了顿,「我当年在金营里见过一份金国元帅府的情报,金人手里也有一份名单,记载着岳家军旧部中仍有可能集结的中层军官。

那份名单比我这份详细得多,但我只扫过一眼,没能记全。」

秦可卿的声音压得很低:「金人手里有岳家军旧部的名单?」

「有,岳少保打了十年仗,金人对他麾下每一个能打仗的军官都做过记录。

绍兴十一年岳少保死后,金人把这份名单更新了一版,不是要找这些人,是要防这些人,防他们重新集结。」

赵伯琮站起来走到窗前,金人手里也有一份岳家军旧部名单,这件事的分量,他需要仔细掂量。

「智浃师父死前把缺角铜钱分成七枚散出去,每枚代表一份名单副本。

我们以为这份名单就是全部,七个人,或者七个联络点,但智浃的原话是『木鸟认主,风起之时』。」

他把手指轻轻扣在窗边,「木鸟是一种传信工具,不是武器,智浃留下的名单不是一份徵召令,是一份联络目录。

这七枚铜钱也不只是在召集七个人,是在召集七部档案,每一部档案对应一个领域,每一个领域底下有更多名字。

萧先锋手里这份『军中线』名单,很可能就是其中一部档案的残片,金人手里那份名单,就是他们从某处截获的另一部档案残片。」

「智浃在死前把铜钱散出去的时候,有没有说过这七枚对应的是哪七条线?」萧别离问。

秦可卿替赵伯琮回答了:「师父下狱前只交代了一句话,缺角铜钱是木鸟的一只翅膀,另一只翅膀在襄阳。

他的原话是『襄阳不只是襄阳』,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岳银瓶的老营,但现在看来,他说的可能不是兵力,是一座钟楼,一本名册,或者比我们现在所知的更完整的联络目录。」

赵伯琮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极小的铜函,打开,里面是智浃死前留给赵伯琮的两页纸。

是一段简短的说明:「木鸟有三翼,一翼在京,一翼在野,一翼在军。」这句话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军中线存于鄂州,待朱字令。」

他把这页纸拿给众人看。

「朱字令,这个措辞不是军中术语,是智浃用的密语,朱——赤也。

军中姓朱的人不多,能接触军中线的人更少,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帮我们激活这份名单——朱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