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起炭笔,在纸上写道:
「腊月二十三,秦府后门纱灯灭二十三日,未见皇城司异常调动,未见秦桧上朝,未见秦府大规模人员进出。」
然后她停住了。
炭笔悬在纸面上空,迟迟没有落下去。
这三个「未见」拼在一起,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秦桧并不是在蛰伏,他要收网了。
一个猎人如果连续二十三天没有动静,要么是猎物已经跑光了,要么是他已经不需要再追了。
猫忽然从窗台上跳下来,弓起背,对着门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秦可卿合上册子,手摸到袖中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匕。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刘安站在门口,面色铁青,衣襟上溅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他左手按着腰间的刀柄,右手提着一盏被砸灭的灯笼。
「秦姑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瓦子巷顺和茶铺后门的死信投放点,半个时辰前被皇城司端了。」
秦可卿的手指在匕首柄上收紧了一下。
「人呢?」
「信差跑了,但——」刘安的声音颤抖了一下,「禁军队副在城门口接应时被察事卒围住,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半截竹簪。
秦可卿低头看着那半截竹簪,没有伸手去碰,竹簪的断口很新,是被人用脚踩断的。
禁军队副是她在临安城内最得力的助手。
秦可卿出城期间,城内七处死信投放点全部由他独立管理。他知道每一处投放点的位置丶每一个信差的化名丶每一套备用暗语。
更要命的是,他知道秦可卿的真实身份。
「他被带去了哪里?」
「大理寺。」刘安的声音乾涩,「秦桧亲自签的捕文,罪名是私通金国,传递军情。」
秦可卿拿起那半截竹簪,攥在手心里。
「殿下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