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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八,襄阳。
岳银瓶站在襄阳老营的校场上,四百老兵分四队列阵。
腊月的襄阳冷得比镇江早,校场边的枯草上结了一层白霜。
老兵们脚下踩着霜,嘴里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连成一片。
岳银瓶手里握着那份从镇江转来的临安密信,信上只有八个字:「冬至祭天,忠臣祈福。」
她把信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给四百老兵听。
念完之后她拔出素木长枪,枪尖在冻硬的土地上画了一道线。
「从现在到冬至,襄阳不动一兵一卒,但每一个人都要做好随时拔营的准备。
李宝在镇江已经把他的船沉进了渔村,我们在襄阳,也要学他的样子,把盔甲擦亮,把枪磨快,然后等,等临安一声号角。」
「姑娘,」前排一个老兵开口,声音沙哑,「这号角会响吗?」
岳银瓶把枪插在地上,转身看着那个老兵。
那老兵的胡须已经白了,脸上全是刀疤。
「会的,当年在郾城,父亲说了一句直捣黄龙,所有人都以为马上就能打到黄龙府。后来父亲死了,这句话冷了,但我今天再跟你们说一遍——」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铿锵。
「——直捣黄龙。不是为了黄龙府,是为了让父亲的在天之灵看看,岳家军的旗还没倒。」
四百老兵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直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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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一,临安正式入冬。
冬至大典的筹备进入了最后阶段,太庙前的彩棚已经搭好,坛台上的祭器正在由太常寺逐一校验。
这天傍晚,秦可卿独自去了西河坊。
她没有以浆洗铺子女工的身份去,而是换了一身极不起眼的青布衣裳,扮作一个寻药方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