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太子爷不但烧到了,还特意把火盆搬进县衙正堂,坐下来慢慢烤。
顾承砚最先翻开的,是兵籍总册。
「青城县附籍守兵,一队,一百二十名。」
字迹工整,人数齐整,后头还有几笔校补,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孟玄喆抬眼看向潘录事:「这一队兵,现在营里常有多少?」
潘录事喉头一动,谨慎道:「回殿下,帐上足额,平日轮换有出入……」
「孤问的是营里常有多少。」孟玄喆打断他,「不是帐上写多少。」
潘录事额头瞬间见汗。
这问题最烦。
因为它不看本子,看人。
而人这种东西,是最不好拿笔涂平的。
他支支吾吾半晌,终于挤出一句:「大约……九十来人。」
曹烈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听到这儿,忽然嗤了一声。
不大。
但正堂里够静,这一声就显得格外扎耳朵。
孟玄喆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曹烈抱拳,动作有点僵,显然还不太习惯在官衙里这么直来直去。
「殿下恕罪,草民不是笑殿下,是笑这帐。」
「九十来人?」曹烈扯了扯嘴角,「若青城营里真能一口气拎出九十个会喘气丶能站直丶还拿得动刀的来,草民把这条瘸腿再折一回都认。」
潘录事脸一下涨红。
「你一介退伍老卒,岂懂如今营中——」
「我不懂?」曹烈眼睛一瞪,伤眼角那道旧疤跟着一跳,「我前年还在青城西营给人补过靶架。营里几间屋丶几个灶丶几副整甲,我闭着眼都比你数得明白。」
高承礼在旁边听得眼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