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承礼在一旁都快听乐了。
殿下现在问话是真缺德。
人家但凡多说一个字,立刻就能被他顺手拎起来晾一晾。偏你还不能不答,不答显得心虚,答了又容易踩坑。
这叫什么?
这叫太子爷不亲自动手打人了,开始拿话活活把人逼出冷汗。
顾承砚则已把「丰和粮行起火」几字迅速记下,顺手在边上又添了一笔:
——线头初露,火即起。
这句话写得很冷,可冷得很准。
周令安这时终于缓过神来,赶紧上前一步,像是生怕慢一点,火就会顺着粮行一路烧到他县衙库房。
「殿下,城中失火非同小可。下官这便亲自带人过去扑救——」
「急什么。」孟玄喆淡淡道。
周令安一愣。
不止他愣,连高承礼都愣了。
那边粮行都起火了,这边还不急?
孟玄喆当然不急着立刻冲过去。
原因很简单:现在这火,多半已经不是拿水能救的了。
他前世见过不少这种套路。
帐目要毁,最好的办法不是偷着搬,是直接来场「意外」;人要灭口,最好的法子不是明着杀,是让他先「死于混乱」;至于最重要的——主使的人,往往不在火场里,在火场外,正等着看你先扑火还是先扑人。
若他现在带着一群人乌泱泱冲去丰和粮行,多半能看见什么?
看见火烧得正旺,夥计哭天喊地,街坊提桶奔走,帐册烧成灰,门锁也「恰好」被熏断,最值钱丶最致命的那部分东西,十有八九已经提前长腿了。
忙,是一定要忙的。
可不能忙成别人想让你忙的样子。
孟玄喆心里转得极快,面上却还稳得很。
他抬手一指赵黑牛:「孙阔。」
「末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