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丶县尊!丰和粮行那边……那边起火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仓门内外先是一静,随即像有人往滚水里扔了把铁砂,噼里啪啦全炸了。
围观百姓最先乱。
「着火了?」
「丰和粮行?」
「是不是城南那家最大的?」
「我的天,那可是大粮行!」
有人下意识往城南方向看,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还有几个腿快的,明显一副想去看热闹又不敢越过太子眼皮子的纠结模样。
仓里头,周令安的脸「唰」地一下就白透了,白得比方才看见空囤时还彻底,像是谁顺手把他身上的血抽走了半桶。
陆元丰则是脚下一晃,差点把自己那点体面晃掉半边。
他很快稳住,可再稳,也稳不住眼底那一瞬间的慌。
只那一瞬,就够了。
孟玄喆站在仓门中间,看看报信夥计,再看看周令安和陆元丰,心里就一句话:
好嘛。
线头刚露出来,火就烧过去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丰和粮行那边的人,至少有一个优点——反应快。
当然,这优点是对他们自己来说的。
对孟玄喆来说,这帮人反应越快,越说明丰和粮行那地方有鬼,而且鬼还不小。否则不过是有人提了个粮行名字,慌什么?烧什么?总不能是老板娘嫌天凉,半夜起来拿帐本当引火纸取暖吧。
他甚至还挺想夸一句:你们这群人,毁证的执行力,明显比赈灾高。
陆元丰终于先开口了,声音还算稳,只是尾音有点发紧。
「殿下,城中商铺木料多,灯火又杂,偶有失火,也不算全然稀奇……」
「哦?」孟玄喆看向他,「陆员外这就替丰和粮行先解释上了?」
陆元丰喉头一滞,忙拱手道:「草民只是见多了城中火烛之险,一时多嘴,并无他意。」
「是吗。」孟玄喆点了点头,「孤还以为你对丰和粮行格外上心。」
陆元丰脸上那点笑,勉强维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