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来了。」
沈持走进木屋。
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块铁丶一把旧锤丶一碗清水。
铁是普通的生铁,碗口大,边角有些发黑。但沈持注意到,这块铁的一角有个不起眼的凹痕,像被什么钝器磕过。
他见过这种凹痕。他父亲打的铁,总在这个位置留下这种痕迹——钳过的地方,永远比别处深一分。
沈持没问这块铁的来历。他大概猜到了。
「你不是想知道心印怎么用吗?」墨尘子在他身后开口,「那我先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知道。」
「怎么看?」
「打铁。」墨尘子指了指桌上那块铁,「用这把锤,把这块铁打成你能打的最好的东西。但不准用你的手艺,只能用你胸口那东西。」
不用手艺怎么打?沈持皱眉:「我不会。」
「那就学。」墨尘子说,「在你把它送进炉子之前,你得先对这块铁说句话。」
「说什么?」
「你说什么,它就会变成什么。」
沈持看着桌上那块铁。他拿起来——很凉,很沉,和他在铺子里每天打的那种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不一样。这是他父亲摸过的铁。
------
「炉子呢?」沈持突然意识到问题。
「没有炉子。用你胸口那东西烧。」墨尘子说,「心印催出来的火,叫誓火。」
沈持看向自己的胸口。以前心印都是自己冒出来的,他从来没有试过主动叫它出来。
「这个我也不会。」
「你会。你只是没试过。」
沈持盯着手里的铁。闭上眼。
他试着去想那句话——那句对铁要说的话。但想那个没用,因为他还没想好说什么。他想了想阿竹蹲在院子里看莫怀舟的样子,想了想莫怀舟被看穿时那一眼警惕,想了想铁片上父亲的刻痕。
胸口没有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用力去想。想那些让他胸口发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