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叫墨尘子。」老人打断他,「你爹还在的时候,叫我一声老哥。」
沈持喉咙动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样的语气提起他父亲——不是可怜,不是避讳,像是提起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人。
墨尘子放下酒壶:「东西呢?」
沈持回过神,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片,递了过去。
墨尘子接过来,凑到油灯下。
他看了很久。
沈持站在旁边,看着老人的脸。油灯的光在老人脸上晃,那只独眼盯着铁片上的纹路,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沈持形容不出来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这是?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墨尘子本以为沈持会拿出守心剑碎片,却没想到拿出这铁片。
沈持说了实话——一个受伤的人,天黑倒在铁匠铺门口,手里攥着这个。
「人在哪?」
「在我家后院。还活着。」
墨尘子没有犹豫。他站起来,拿起墙角的拐杖。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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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铁匠铺的时候,阿竹还蹲在草席旁。她手里端着一碗水,但地上那人喝不了,水都顺着嘴角流到了脖子里。
看到沈持带着独眼老人回来,阿竹默默退到一边。
墨尘子蹲下来,把拐杖放在地上。他完全撕开躺着那人的衣服。月光照在那人黑灰色的伤痕上——细线沿着血管蔓延的更开了,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经发硬的厉害。
墨尘子用指节按了按那片发硬的皮肉。按的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随后又换了几处地方,每一处都按了很久。
「锁心钉......」
他顿了一下。
「......仿品。」
墨尘子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旁人听。
「锁心钉是衍圣阁的东西。打进人的身体里,能把人的情感封死。真品太珍贵了,不是谁都用得起,又不是主杀伐之器。他们就做了仿品——杀死情感的威力差很多,但攻击肉身的威力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