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管事走后,林宴打开木匣。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本册子,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写着《吐纳篇·全本》。
第二本封面写着《凝气要诀》,薄薄的只有十几页。
第三本最厚,封面写着《化相真解》,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旁边还画了几幅人体经脉图。
林宴把三本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有急着练。
吐纳残篇的上篇和下篇他已经吃透了,全本的内容中对于真气境的内容跟残篇并无区别,只是多了几页关于真气运转的补充说明,最重要的是全本中具有突破三品不息境的方法以及不息境的修炼要诀。
至于灵修方面的修炼方法,跟体修那完全就是两个路子。
凝气要诀主要写的是如何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做到引气入体踏入一品凝气境的方法。
对于灵修二品功法的化相真解最厚,林宴粗略的看了一下,功法中记载当人在突破凝气境界之后,每个人会在丹田内形成不同的法相,可能会受到生辰丶血脉丶功法等多方面的影响,生成武器丶异兽丶甚至是草木等不同的法相,不同法相其所蕴含的天赋神通也更不相同。化相真解一共把化相境分为三层,分别是初期凝法相,中期化法相,高期固法相,每一步也都有着详细的修炼法门和注意事项。
林宴将几门功法锁进柜子,随后又打开了放着【镇岳】的木匣。
木匣之中刀身笔直,刃口泛着青灰色的光,细看的话,刀背有一条浅浅的血槽,从刀格一直延伸到刀尖。
刀柄缠的是鲨鱼皮,黑中透亮,握在手里不滑不涩。
他把刀从匣中取出,掂量着分量,这把刀比赵元朗那把百炼钢刀重了将近一倍。
林宴又将刀横在身前,催动真气灌入刀身,刀刃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空气中发出声声轻吟。
林宴把木匣合上也锁进了柜子里,随后静心打坐,运转【望气】开始修炼。
【望气】(入门)(78/200)
【望气】(入门)(79/200)
【望气】(入门)(80/200)
【望气】(入门)(81/200)
熟练度在一点一滴的稳步增长着。
这时林宴却突然感觉到了就在他房间的墙外,突然出现了一丝丝真气!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连心跳都压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墙外,若不是正好在修炼【望气】,时刻感知着十步之内的环境,他根本发现不了他。
这股真气,完全不同于真气境的他,释放出来后并没有快速消散,反而像是一条永不乾涸的河流一样在不断循环,生生不息。
不息境!
而且这熟悉的感觉,他见过。
韩老头。
比武前在兵部院子里跟他打过一场的那个老头。
当时他只以为对方年老体衰,即使是不息镜,实力也早已十不足一,但现在看来,人家根本没出全力。
林宴运转起【粗浅摹形】,模仿着自己熟睡时的呼吸,气息悠长。
【望气】也一刻也没有停,紧紧锁定着墙外的那一丝真气的位置。
韩老头在墙外站了很久,至少有半炷香的时间。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对着林宴所住的房间比划了几下,仿佛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林宴想要通过【望气】来看清韩老头拿出来的是什么,但只感受到了那东西上面附着的一点点很淡的灵气。
韩老头收起东西,转身悄然离开。
感知里的真气位置越来越远,最终超出了十步的范围,消失在了巷口。
林宴睁开眼,盯着房梁思索。
韩老头是兵部供奉,是二皇子的人。
一个三品不息境的高手,深更半夜来监视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要杀,韩老头在兵部就不必防水,直接就能做掉他。
没杀,说明二皇子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犹豫要不要拉拢他?还是犹豫值不值得在刚受到黄帝封赏的情况下做掉他?
而且韩老头拿的那个散逸着灵气的东西是什么?
……
第二天一早,林宴换上武官朝服,把【镇岳】挂在腰间,跟在冯管事的身后去了东宫。
太子李正心早早就到了书房。
书房并不大,四面都是书架,上面堆满了书和奏摺。
李正心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地图,手里拿着笔,在地图上圈圈画画。
看见林宴进来,他把笔搁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开口说道:「坐。」
林宴刚坐下,就听见李正心冲着问道。
「伤养得怎么样了?」
「回殿下,我的伤已无大碍。」
闻言,李正心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把面前的地图推到林宴面前,示意林宴低头看一下面前的地图。
林宴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竟然是京城的地图,只不过上面标着几个红圈,圈的都是城中的要害位置。
户部丶兵部丶武选司。
正是三个皇子的主要势力范围。
「你在决赛场上打得很漂亮。」
李正心看向林宴,缓缓的开口说道,「父皇赏了你一把刀,还封了你母亲和妹妹,这是可是天大的恩典,父皇很看重你。」
林宴没有接太子的话,因为他心里清楚,后面太子肯定还有话要说。
「但你有没有想过,父皇为什么这么看重你?」
「臣不明白。」
「因为你是我举荐的人,你的身上已经被打上了东宫的标签。」
李正心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宴缓缓开口说道,「父皇赏你,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太子的人,他认,这句话说给二弟和三弟听的。」
林宴看着太子的背影,开口说道「殿下,陛下今天在殿上……」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李正心打断他,「父皇看二弟和三弟的那一眼,我也看见了。你以为我不知道父皇在想什么?」
「父皇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他活着的时候,三个儿子还能维持个表面和气,他一旦走了……」
李正心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林宴沉默。
「所以父皇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身后事布局。他今天赏你,不是因为你有多能打,是因为你是我举荐的人。他要在二弟和三弟面前做一个样子,太子的根基还在,朕还在替他撑腰。」
李正心转过身,看着林宴。
「但父皇也不会真的让我坐大,他看二弟和三弟的那一眼,就是在告诉他们,你们也别急,朕还没死,该争的还可以争。」
林宴心里了然,皇帝不是要扶持谁,是要维持平衡,三个儿子,谁都不能太强,谁都不能太弱,也就只有这样,他咽气之前的日子才能安稳。
而自己,不过是皇帝用来拨弄天平的一粒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