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回到青州城已是十天后。
进了柳巷的小院,陈氏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林秀蹲在旁边拿树枝在地上写字。
听见脚步声,林秀抬起头,愣了一瞬,然后扔了树枝跑过来。
「哥!」
陈氏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看见他脸上的新伤,没说话,只是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
林宴把脱籍文书掏出来放在桌上。
「娘,咱不是流籍了。」
陈氏拿起那张纸,手指在「三代从良」四个字上摸了又摸,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句:「好,好。」
林秀踮着脚看了半天,问:「哥,这是啥意思?」
「意思是以后没人能随便把咱赶走了。」
林秀眼睛亮了。
当天晚上,林宴去了一趟城南柳巷的豆腐摊。
老妪还在,摊子收了一半,正弯腰搬一板没卖完的豆腐。
「周大娘。」
老妪直起腰,认出是他,点点头。
林宴说:「我要往北边去,您一个人在这儿——」
「我不走。」
老妪打断他,「这摊子我守了二十年,不差这几年。」
林宴沉默了一息,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在豆腐板上。
「顾长山的玉牌,我拿着了。」
老妪看了他一眼,把银子推回去。
「这东西我留了也没用,你拿着。你活着,那牌子才算没白交给你。」
第二天一早,林宴赁了辆骡车,把母亲和妹妹接出城。
出城门的时候,他注意到城门口贴了几张新告示,他压低斗笠赶着骡车从告示旁边过去。
妹妹林秀好奇想探头看,被他一把按回去。
「别看了,跟娘坐好。」
骡车沿着官道走了两天,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
熊阔带着五个兄弟在路边等着,旁边还有一辆驴车,车上是钱帐房和几个寨子里的老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