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林宴站在镇北城的户房门口,手里捏着那张墨迹未乾的脱籍文书。
文书写得明明白白,林宴,原黑风岭流籍,今武选司考核通过,准予脱籍入良,附注:三代从良,赋税减半。
字是工整的馆阁体,印是户房正印的红泥。
他站在户房檐下,北境的风卷着沙土打在脸上。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文书上的字,然后把文书折好,贴肉放在怀里,大步往外走去。
户房外,叶清雪牵着一匹青骢马等在路边。
林宴走过去:「考核过了。」
叶清雪点了点头:「猜到了。」
「你怎么猜到的?」
「昨天看你耍刀就知道了,军中操典的底子,加上你能跟那蛮子过几手,过个武选司绰绰有余。」
林宴想扯个笑,嘴角还没弯起来又放了下去。
两人在路上走了没多远,街边一家面馆的夥计正在搬门板,准备收摊。
林宴摸了摸怀里所剩不多的铜钱,「我请你吃碗面。」
叶清雪看了他一眼,「你请我?」
「一顿面而已。」林宴说,「你帮了我不小的忙。」
面馆不大,四张旧方桌,墙上油灯熏得发黑。两人凑着还没熄的灶火坐到了店门口一张矮桌前。
面上来,粗陶碗盛着热气腾腾的汤面,汤里飘着葱花和几点油星,旁边搁一碟咸萝卜。
叶清雪低头吃了几口,吃的不快,筷子挑着面一根一根往嘴里送。
林宴捧着脸看着叶清雪,「对了,还没问过你,为什么那日你怎么会在棋盘岭?」
「路过。」
「一个校尉,一个人路过棋盘岭?」
叶清雪忽然搁下筷子,抬起眼皮,「你审我?」
「不是。」林宴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不太像边军里混出来的。」
「我见过几个在边军里混过的人,使刀使剑的路子都是操典里磨出来的,一板一眼的。但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