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府衙门不是一间衙门,是一整片被高墙圈起来的大院套,墙高墙厚,四角都有箭楼,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边军。
叶清雪走到门岗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守门兵接过去看了看,啪地一并腿,「叶校尉!」
「开门。」
沉重的铁皮大门被两扇推开。
林宴跟着她穿过三道门禁,走了好一会,停在一扇挂了「武选司」旧匾的门前。
「到了。」
叶清雪推开那扇吱呀乱响的木门,武选司里头是间二十步见方的大堂。
正中挂着「武备于国」的四字匾额。
匾下摆着一张半人高的石案,案后端坐一人。
这人穿件洗得泛白的青灰官袍,瘦长脸,面无三两肉,眼窝凹得能放枚铜钱,正是武选司主事高文镜。
案前站了七八个考生,清一色短打束袖,腰杆笔直。
这些考生都是正经武馆丶军中退下来的良民出身。
林宴走进去,那几个考生转头看了一眼,先是扫他腰间的百炼钢刀,接着又看他身上的粗布短打,目光最后停在他领口露出来的旧伤疤上。
有人鼻子里哼了一声。
林宴没理他们。
「流籍?」
高文镜翻着手里的鱼鳞册,头也不抬。
林宴从怀里摸出路引和户房开的贱籍文书递过去,「黑风岭,拾骨户林宴。」
高文镜搁下笔抬眼扫了下他。
那眼神像看一块案板上的猪肉,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回脸,然后他把两份文书拿过去翻开,对着鱼鳞册一页一页比对。
「林宴……」他念着念着眉头皱起来,「你这路引上的印戳不对,户房掌印上个月换过,你这还是老印。」
林宴心里一紧,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怯色,开口说道,「在下不知道官印换了,这路引确实是户房开的。」
高文镜哼了一声,把路引丢回来:
「下回再拿老印的路引晃荡,按私刻官印论处。」
他把鱼鳞册啪地一合,连同林宴的贱籍文书压在案角,然后往椅背上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