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行。
手脚并用的爬行。
在几乎只能容身的黑暗中,在湿滑黏腻的石壁上,在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里,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艰难地向前挪动。
**二**
不知道爬了多久。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意义。李白只能通过身体的疲惫程度来判断——手臂已经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膝盖磨破了,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镣铐在手腕上晃动,铁链摩擦着伤口,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新的疼痛。
但他不敢停。
身后的水花声虽然微弱,但始终存在。追兵没有放弃,他们在搜索,在追踪。
又爬了数十丈。
前方突然传来微弱的水流声——不是身后那种潺潺的流水声,而是更响丶更急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地方的水流在加速,在汇聚。
李白精神一振。
有变化,就意味着可能有出口。
他加快速度,手脚并用向前爬去。通道开始变得倾斜向下,石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厚,越来越滑。他不得不将身体紧贴石壁,用手指抠进苔藓下的缝隙,一点一点向下挪动。
淤泥出现了。
先是薄薄的一层,没过脚踝。然后是更厚的淤泥,没过小腿,没过膝盖。当淤泥没过手肘时,李白的心沉了下去。
这样下去,他会被困死在这里。
必须加快速度。
他咬紧牙关,强行调动丹田里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真元。镣铐立刻传来强烈的压制感,像无数根针扎进经脉,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停,继续催动真元,让那一点点微弱的灵力护住口鼻,隔绝一部分腐臭的气味,同时给四肢注入一丝力量。
爬。
继续爬。
淤泥几乎没过肩膀,每动一下都要用尽全力。腐臭的气味浓烈得几乎实质化,钻进鼻孔,钻进肺里,让他一阵阵作呕。但他不能吐,不能停,只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