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接了,转头就暗中通报重庆呢?」陆明辉反问,「太湖的教训就在眼前。」
「所以,转移的事,由你全权负责。」中岛信一收起摺扇,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授权书,推到茶几中间,「你亲自盯着他。机器丶人员丶印版,不能出半点差池。只要转移成功,杉计划就能重新运转。这也是证明他,同时证明你能力的最好机会。」
陆明辉看着那份授权书。
中岛信一右手一直捏着那把摺扇,始终没松。
陆明辉伸手,拿起授权书。
「明白。三天内,机器会全部进驻新民机械厂。」
陆明辉站起身,转身离开。
法租界。一家不起眼的裁缝铺后院。
雨停了,屋檐上的水滴砸在青石板上。
陆明辉推开后院的木门。纸鹞坐在裁缝台前,手里拿着一块棉布,正在擦拭一把白朗宁手枪的零件。
「太湖那票干得漂亮。」纸鹞把枪管装回枪身,咔哒一声上膛。
「漂亮到南造云子把柯尔特的弹头拍在了我腿上。」陆明辉拉开长凳坐下,「纸鸢这个代号,已经摆在她的办公桌上了。」
纸鹞擦枪的手停住。抬起头。
「站长,我——」纸鹞眉头拧紧。「我今晚带行动队去做了她。」
陆明辉看着他。
「你当特高课是菜市场?」陆明辉敲了敲裁缝台,「杀一个南造云子,中岛马上就会换一个北造云子。南造云子知道了,等于中岛也知道了。你现在杀她,就是明摆着告诉中岛,我心里有鬼。」
纸鹞把枪拍在桌上。
「那怎么办?就让她这么死咬着?」
「让她咬。」陆明辉语气冷淡,「王蒲臣那边查内鬼的进度太慢了,你发报催催他。另外,太湖沉的只是假钞。印钞机还在,今晚开始转移。新地址是新民机械厂。」
「转移途中动手脚。」纸鹞站起来,「我安排人混进车队,把印版调包。」
「然后呢?」陆明辉靠在椅背上,「中岛第一批试印出来发现不对,第一个怀疑谁?全权负责转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