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讨论未来。」张寻说,「这就是区别。它们不会讨论,它们只会……待机。」
白墨轻轻笑了一下,扯动了乾裂的嘴唇:「哲学家。」
「记者不也这样?」张寻反击,「你采访的时候,不也是想知道别人的未来?」
「我想知道的是真相。」白墨说。
「真相就是未来。」张寻说,「知道真相,才能选择怎么走。」
阳光移到平台中央,照在三个人身上。白墨把受伤的那条腿伸直,让阳光晒在绷带上,杀菌,也取暖。她的手指不再敲击,而是摊开在手心,接受热量。
「三年前,」白墨突然说,「暴雨夜,你背我下山的时候,我也以为没有未来了。山体在塌,雨在下,后面是滑坡,前面是悬崖。」
「但你还在算。」张寻说,「算时间,算路线。」
「那是职业本能。」白墨说。
「不,」张寻摇头,「那是希望。如果你真觉得没有未来,你会放弃计算。」
秦薇看着他们两个,眼神复杂。她想起八年前那个湖边,张寻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她说「你值得更好的」,他说「我慢慢等」。那时候她也觉得没有未来,但他一直在计算——计算她的排班表,计算她几点下班,计算怎么「顺路」。
「如果,」秦薇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我们真的能出去,你想做什么?」
张寻愣了一下。他看着楼下的尸群,那只红裙子感染者正在绕圈,步频快,但轨迹是封闭的圆,就像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我想加固那辆车,」他说,「或者找一辆新的,更结实的。然后往西,去防空洞。那里应该有储备。」
「然后呢?」秦薇问。
「然后活着。」张寻说,「不是这种活法,是……有计划的活法。种地,储水,修墙。把每一天分成早上丶中午丶晚上,而不是'待机'和'奔跑'。」
白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把硬碟挖出来。那些文件,那些名字。即使没人看,我也想……记下来。就像你记这些感染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