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未来之火(1 / 2)

被困第22小时。

阳光移到平台中央,照在三个人身上,像一道滚烫的刀刃。张寻把外套顶在头上,布料很快被汗水浸透,颜色从灰变成深褐。下方的尸群进入了一天中最迟缓的时段,动作好似被放慢的录像带,但数量没有减少——昨夜又有三只从东边游荡过来,现在平台视野范围内有十七只。

白墨把受伤的那条腿伸直,让阳光晒在绷带上,杀菌,也取暖。她的手指不再敲击,而是摊开在手心,接受热量,但指尖仍在轻微颤抖——白墨发烧了,体温调节开始紊乱。

秦薇从急救包里摸出最后一片退烧药,铝箔板边缘已经被她的指甲抠变形了。她递给白墨,药片在掌心躺了很久,白墨没接。

「留着,」她说,声音沙哑,「后面更用得上。」

「现在就是后面。」秦薇说,语气是医生式的命令,但手指在药片上收紧,骨节发白。她看着白墨眼底的血丝,想起医院那些拒绝浪费药物的病人——他们最后都死了,不是因为药不够,是因为希望先断了。

张寻看着她们两个,手里的炭笔在指间转动,笔头已经磨秃了,碳粉沾在指腹上,化成一层黑色的灰。他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三类尸群的观察数据,但现在他写不下去——水分流失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闪烁的黑点,那是低血糖的前兆。

「我们缺什么?」秦薇突然问。她没看任何人,眼睛盯着那道阳光里的尘埃,看着那些金色的颗粒在热浪中翻滚,像某种活着的东西。

「水。」白墨说。

「药。」张寻说,「还有时间。」

「不,」秦薇转头看他,「我们缺的是'未来'。」

张寻停下笔。白墨也睁开眼睛。

「在医院的时候,」秦薇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病历,「我知道明天要做什么。查房,手术,值班。哪怕是重复,也是确定的。现在,」她指了指下方,「我们的未来就是变成它们中的一员,或者饿死在这里。」

「不会。」张寻说。

「为什么不会?」秦薇问,「你凭什么确定?」

张寻想了想,指着楼下那只蓝工服的感染者:「你看他。生前可能是工人,可能每天在这条路上下班。他有习惯,有肌肉记忆,但他没有未来。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