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自己较劲。」秦薇轻声说。
「嗯。」张寻只应了一个字。
秦薇的手覆上来。很轻。冰凉,但稳定。她的手指有薄茧,张寻的手微微一动,反过来扣住她的手,两人的手指缓缓交缠,十指相扣。
张寻看了她一眼。昏暗中,秦薇的轮廓很柔和,和医院里那个冷峻的急诊科医生判若两人。他想说谢谢,想说很多,但喉咙里堵着东西。
天色泛白。窗外的鸟叫得更密了。
张寻不知道这是灾难后的第几天。他只知道世界还在恶化,没有好转迹象。他们只能继续等,继续在不确定中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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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感是慢慢爬回来的。
苏念睁开眼,首先意识到的是天花板的高度——比天台的低矮屋檐高很多,比特警队宿舍的吊顶低一些。陌生的角度。陌生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切割出一块灰白色的亮斑。
她花了几秒钟回忆自己在哪里。寻野户外店。张寻的店。她被背下来的,从档案馆天台,穿过感染者街区,背了多久?不记得了。只记得他的肩膀很瘦,但骨头很硬,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她花了几秒钟确认自己还活着。呼吸。心跳。膝盖的钝痛。手腕上新的包扎。这些感觉串联起来,形成「存活「的证据。
然后她感觉到身边有人。
林小糖蜷着,兔子玩偶被她抱在怀里,睡得很沉。苏念没有动,她观察这个女孩——圆脸,微卷的头发,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的眉头。她想起昨晚这碗稀饭,比她在特警队食堂吃的任何一顿都好。不是因为味道,是因为温度,是因为有人专门为她热了一碗。
苏念准备起身。脚刚沾地,林小糖醒了。
揉眼睛,一秒,两秒,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蹭地坐起来。「你醒了?饿不饿?我去热稀饭——「
「不用。「苏念说。但她的胃在叫。
林小糖已经爬起来了:「你先坐着,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