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梦魇(2 / 2)

万象争仙 少竟 2755 字 1个月前

母亲慌忙收拾,眼里满是心疼,却还要强笑着说:「吐出来也好,吐出来也好,把病气都吐出去了。」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这药除了让他更加嗜睡丶偶尔反胃之外,毫无效果。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手臂瘦得皮包骨头,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

每次母亲满怀期待地问「今天感觉好些没」,他都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轻声说「好点了」,然后别过脸,不敢看母亲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

夜里,李向阳会就着微弱的月光,抬起自己苍白瘦削的手臂,仔细看着。皮肤下几乎没什么肉,骨节的轮廓清晰分明。这不像一个十四岁少年应有的手臂,倒像那些行将就木的老人。

「我才十四岁……」

这个念头反覆啃噬着他。仙途断了,如今连做个健康凡人的资格似乎都要被剥夺。未来是什么?是永远躺在炕上,喝着赊来的苦药,听着父母夜夜的叹息和咳嗽,直到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死去?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淹没他。他想起周云鹤,想起乾清宗山门的云雾,想起自己离家时的誓言……一切都成了讽刺。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如果那晚在破庙,赤炼老祖成功夺舍,或者自己乾脆直接死了,是不是对家人反而更好?至少,他们不用再为自己这个累赘操心。

李向阳回家一个月后,王老爷的管家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

管家站在李家破旧的院门口,用一方雪白的帕子捂着鼻子,仿佛这里的空气都脏了他的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李大山,上次你们还的几两银子,只是利息。本金可一个子儿都没还呢。我们老爷心善,又宽限了你们一个月。今天,该有个说法了吧?」

李大山佝偻着背,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堆着近乎卑微的笑,声音乾涩:「王管家,您行行好,再宽限些时日吧……今年地里的苗刚长起来,等秋收,等秋收了一定……」

「秋收?」管家嗤笑一声,打断他,「就你们家租的那几块破地,能打出几粒粮食?够还利息吗?」

他目光扫过破败的院落,最后落在堂屋那还算结实的梁柱上,阴阳怪气地说:「我们老爷说了,要是实在还不上,也不是没办法。你们这老房子,虽然破了点,地皮还能值几个钱。拆了梁木砖瓦,抵债也勉强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