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寒风像刀子般刮过安阳村。李家的院墙黄泥剥落,屋檐下冰凌泛着冷光。李向阳回家已半年,身体依旧虚弱,终日卧床,脸色苍白如纸。母亲熬的药从赊来的换成了山里挖的草药,苦味更浓,效果却越发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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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晌午,县衙差役簇拥着王老爷的管家,一脚踹开了李家吱呀作响的院门。
为首差役抖开盖着鲜红官印的文书,声音冰冷:「安阳村李顺德一家,拖欠镇绅王富通本息合计纹银一百二十两,屡催不还。今依律,查封其名下房产抵债!」
话音未落,差役们便冲进屋内清点丶贴封条。「官封」两个大字触目惊心。
「不能贴!」李大山从地里狂奔回来,扑上去想抢地契文书。「滚开!官家办事也敢拦?」棍棒随即落下。李大山被打倒在地,蜷缩着护住头脸。李二牛上前理论,被差役按住,一棍砸在肋下。骨裂声清晰可闻,他惨叫着瘫软下去。
王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暖手炉,嘴角噙着冷笑。半盏茶功夫,差役扬长而去。李大山口鼻溢血动弹不得,李二牛捂肋倒地,脸色惨白。村民们远远围观,窃窃私语。
「三天后,来收房子。」王管家丢下话,转身走了。
李大山被抬回屋时已半昏迷,躺在床上不住咳血。柳氏的头发肉眼可见地白了大半,眼神麻木,机械地用湿布擦拭血迹。西屋里,李向阳扒着门框目睹一切,死死咬唇直至尝到血腥味。家,真的要完了!
次日王管家再来:「三天后正式收抵。逾期不搬,屋内杂物充公。」李家一片死寂。柳氏呆坐望窗,李顺德瘫坐门槛望着封条,老泪无声:「败家啊……对不起列祖列宗……」
最终,堂兄李春生想起村后山坳里有个废弃的猎户山洞,这山洞虽然阴冷潮湿,常有蚁虫,但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