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第二下。
「千药坊背后的地下拍卖行经手人,独眼阎。」
第三下。
「你侄子魂茂三个月内往枯骨山脉跑了七趟,每趟带回来的东西都经由一个叫灰鹞子的四星斗皇级佣兵中转,灰鹞子住在黑角域西北角的废弃矿镇里,门口种了两棵枯死的铁杉树。」
敲击停了。
魂乌的左手僵在半握的姿态中。
赵铁砧是帮他销赃的人。独眼阎是帮他估价的人。灰鹞子是他侄子私底下用来运货的工具人。
三条线,三个环节,全部精准到了人名和地址。
这不是猜测。这是一张完完整整的证据链。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魂羽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残茶,朝杯口吹了一口气。「杀了我,回去编个理由交差,这件事就烂在枯骨山脉的地窖里了。」
他喝了一口茶,咽下去。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魂羽把茶杯放回桌面,陶瓷底部磕在木板上。
「我既然敢当着你的面把这些东西说出来,就不怕你灭口。」
魂乌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份情报的完整副本,此刻正压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魂羽的语速跟方才没有任何区别,不快不慢。「我每隔三天会给那边传一次平安信。如果连续两次没有收到,第三天一早,这份东西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九天尊的桌案上。」
他顿了顿。
「你要是觉得自己跑得比九天尊的追杀令快,你可以试试。」
侧室里没有活人说话的声音了。
鹜鹰趴在碎石堆上,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每一个字,脊背上的冷汗把衣料彻底浸透了。
他跟了魂乌打交道这么多年,从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天罡殿的特使讲话。
更没有人能用这种方式逼得一个六星斗宗进退两难。
魂乌的膝盖在打颤。
他做了十几年的特使,踩过无数分殿殿主的脸面,刮过不计其数的油水,从来都是他拿捏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