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丶无妨。」牛催举起断指,血如泉涌,带着些许青黑色,但流着流着,逐渐变成了鲜红色。
用清水冲了又冲,方才用干布包扎起来。
这么一折腾,牛催失血过多,脸色惨白,脚步虚浮。
邓忠只能搀扶着他前行,「开路的兄弟当心树上!」
有山有林的地方,就少不了毒蛇。
有他的前车之鉴,士卒更加小心了,将环首刀缠在木杆上,连树枝都一并劈落了。
此地山路虽然没有阴平那么险峻,但大树参天,水雾弥漫,就跟进了迷宫没什么区别。
牛催两眼迷瞪,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对,就像喝醉酒了一样。
「阿催,你千万别睡!」邓忠一阵后怕。
深山老林里,别说毒蛇,随便什么发烧感冒拉肚子,都能要了人命。
「没丶没事!」
好在牛催人高马大身体强健,迷糊了一个时辰,人总算扛住了,只是有些虚弱。
邓忠还是不放心,「不行就留在后面,让后面兄弟接你回梓潼。」
牛催笑道:「只有我记得路,他们几个都没记住。」
「牛头儿精神点!」
「牛头儿好样的!」
「牛头儿别丢份儿。」
几个老卒唯恐天下不乱,张口就是拱火三件套。
「去去去……」邓忠烦躁的要死。
但牛催就吃这一套,推开邓忠的搀扶,腰杆挺得笔直,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泥泞的山路上。
额头上全是冷汗,却依旧撑住了。
「不愧是牛头儿!」
老卒们从幸灾乐祸变成佩服。
邓忠朝樊应使了个眼色,他立即跟在牛催后面,照应着他。
一个时辰后,翻过横亘在面前的山梁,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之间沟壑纵横,青岚叠嶂,剑山山脉如四柄长剑一般自西向东,斩在大地之上。
北山绝壁如城墙,东面小剑山为犄角。
中间一条金牛道蜿蜒如巨蛇,两山的中间,被诸葛武侯修了一座关阁,居高临下拦在金牛道上。
西面大剑山的中断处,有一道数十里的高岗高高拱起,名为营盘嘴,形成一座天然的城池。
不仅可以驻军,还能在营盘嘴上屯垦。
各山之间烽火台丶军寨林立,营盘嘴和关阁高低错落,形成一套完美的防御体系。
一旦发现敌踪,烽火燃起,整座剑山都会警觉。
难怪锺会十几万大军不能攻破剑阁。
这种地形下,从北向南简直无解。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朝避猛虎,夕避长蛇。」邓忠默念了几句诗仙李白的蜀道难。
「少将军这诗真烂?」牛催出了一身的冷汗,精气神回来不少。
「你懂个鸟!」邓忠笑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