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休整四个时辰,天黑之后攻山!」邓忠望着头顶上的烽燧堡,烽燧后面则是一座山石垒砌的小城。
矗立在水雾中,仿佛睡着的巨人。
写一个突袭小剑山,就绕不开这一堡一城。
老卒们直接躺在泥地,几个呼吸间便鼾声大起。
邓忠坐在一棵松树下,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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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推醒时,天色昏沉,又下起了小雨,老卒们睡了几个时辰,精神焕发。
不过后面赶来的士卒疲惫不堪,无力再战。
邓公望着身边的这六七百亲军,咬咬牙,「随我攻山!」
牛催道:「这等小事还是属下来,少将军在后安坐。」
邓忠望了一眼他手上的左手,「你还爬的动山?」
「这有何难?」牛催往斜坡上走去,没走两步,便一头栽倒,滚了下来。
樊应赶紧上去将他背了回来。
人倒是没事,只是弄得灰头土脸。
「你好生休息,养好了伤,你我兄弟再并肩而战。」邓忠将环首刀咬在嘴中,背起盾牌,向山壁上爬去。
剑阁若是从北向南攻,便是天堑。
营盘嘴内凹,左右大小剑山为臂膀,来多少敌军收多少。
但若是从东南向西北攻,则容易多了。
梓潼北面的山属于剑山余脉,与剑山连为一体。
邓忠抓着藤蔓丶树根往山上爬。
细雨砸在脸上,非但不冷,反而颇为凉爽。
才爬了小半个时辰,就在前方山谷中寻见了条栈道,黑糊糊的像条死蛇,挂在峭壁上,连接烽燧堡和石城。
有栈道,就一定有人。
邓忠带着人爬上了栈道,派出几个手脚麻利的部曲,沿着栈道两头哨探。
其他人马则留在栈道上恢复体力,准备迎接之后的厮杀。
雨点越来越大,淅淅沥沥的砸在山岭间,水雾伴随夜色,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派出去的部曲才摸了回来,「少将军,前队的兄弟已经摸了上去,烽燧里面只有三四十人,石城里面有六七百人。」
「樊应听令,给你二十个兄弟,解决烽燧堡,其他人随我袭去石城。」
「领命。」
众人一分为二。
只一炷香功夫,就见前面的幽深的夜色中冒出几团暖黄色的光。
几道洛阳官话在空灵的山岭间飘荡,「这鬼日子不知何时是头,天天见不着日头,人都快长霉了,都半个月了,肉羹吃不到也就罢了,连饭都吃不饱。」
「小声些,若是被田将军听到,当心你狗头!」
「怕啥儿?他田章这会儿不知搂着哪个小娘皮睡觉,让俺来受这份活罪……」
「都怨司马昭老狗儿要当皇帝,苦了俺们。」
「你不要命了……」
声音逐渐被雨水声压住,仿佛受潮了一般时隐时现。
邓忠心中却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普通士卒不是没有是非观,只是被裹挟进时代的浪潮里面。
这场大战持续了半年,蜀国已经灭了,士卒们得不到赏赐也就罢了,还不能回家,自然怨声载道。
世兵制有好有坏。
好处是易于掌控,基本不用担心士卒造反,坏处则是出征的时间一长,士卒便思念家眷。
听到他们的抱怨声,邓忠就知道这一战稳了。
当即带着几个精锐部队,摸向石城。
说是城,其实只是一个屯兵的营地,比烽燧堡稍大一些,士卒们都窝在一起,躲避雨水,连头也懒得抬一下。
邓忠在两个部曲的协助下,爬上了城墙。
「何人?」直到这时,守军才察觉到了有人入侵。
但为时已晚,邓忠提刀一跃而下,「我乃大魏前将军邓忠是也!」
「邓丶邓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