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篇文章一旦呈上去,陆川要么是未来的宰执之才,要么,就是祭旗者。
三个时辰到,磬声响起。
陆川放下笔。
收卷丶封糊丶点评。
阁楼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几位老者对着陆川的卷子,争论得面红耳赤。
有人说他这是「狂生之言,必祸天下」,有人说他这是「救世之笔,可传千古」。
最终,知府大人再次出现了。
他拿起陆川那份长达三丈的卷子,从头读到尾,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
「陆川。」知府大人开口。
陆川起身,不卑不亢:「学生在。」
「你这份策论,可知后果?」知府盯着他。
「回大人。学生若想要求稳,第一日便不会说『盆景论』。」陆川平视知府,「读书人若只求稳,这天下便永远没有稳的那一天。」
知府大人沉默了良久,忽然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不求稳。」知府将卷子重重拍在桌上,「今日文会,不仅考的是才学,更是考的胆识。若论综合策论,在座诸位,无人能及陆川之万一。」
「传本府令,此次文会,清阳陆川——首名!」
「首名」二字一出,阁内先是陷入了的死寂。
陆川在那一道道或惊骇丶或嫉妒丶或复杂的目光中,从容地整理好书箧。
他走到陈大人跟前,深深一揖,又对着知府大人躬身行礼。
「首名?府试还未考,在这盛文园竟给了他一个首名!」
一名穿着白色绸缎长衫的学子重重地将茶盏摔在案上。
他是府城望族赵家的子弟,此次文会本是为他铺路的,可如今,他却成了陆川笔下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