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川走过来,他忙不迭地拍拍屁股,「川儿,累坏了吧?爹买了几个热包子,快趁热吃了。」
由于文会前两日的风波,这第三日的综合策论更显重要
这一日的考题,不再是单一的赈济或立意,而是将律法丶民生丶赋税丶边防四大命题熔为一炉。
考卷长达三丈,要求学子在三个时辰内,针对大乾朝当下的积弊,给出一份完整的治国方略。
陈大人今日端坐高台,身旁多了两位监考官,皆是知府衙门派来的教谕。
「今日之试,名曰经世。」陈大人声音沉重,「不求辞藻华美,只求切中肯綮。若有虚言浮夸者,直接斥出园外,终身不得再入盛文园。」
陆川感觉到,今日发下来的宣纸比昨日更厚。
陆川落笔了。
第一章,他论的是「税役之弊」。
他没有大谈什么轻徭薄赋,而是直接指出了「摊丁入亩」的必要。
他写道:「丁税不除,则民无宁日;地税不均,则国无长计。」
他用具体的数字计算出,若将人头税平摊进田地中,朝廷的赋税不仅不会减少,反而能杜绝那些逃避兵役的豪强地主。
写到这一处,他想到了村里那几家绝户的乡亲,就是因为交不起按人头算的丁税,才不得不举家逃荒。
第二章,他论的是「律法之纲」。
他针对当下官官相护的现状,提出了「巡察回避」与「民告官,非反也」。
第三章,他谈到了「边防与商路」。
他提出以互市代杀伐,以屯田代转运。
巡场的教谕走到陆川身后,原本是想挑点错处,可当他看到那句「摊丁入亩」时,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荒唐简直是大逆不道。」教谕心中惊骇,却又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陆川的论据之严密丶数据之详实,让他这个在官场混迹几十年的老学究都感到心惊。
这些东西,绝不是一个乡下少年能臆想出来的。
这需要对民生有极深的洞察,对朝政有极大的格局。
陈大人也走了下来。
他站在陆川身后足足站了半个时辰,直到陆川写完最后一句:「文人不出寒窗,则不知民苦;治国不求实务,则不避国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