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守业在街角蹲了一会儿,看着不远处有个卸货的码头,人头攒动,便壮着胆子凑了过去。
「东家,还要劳力不?俺有的是力气。」
陆守业拦住一个穿着绸布马褂,正指挥码头搬运的管事。
「卸的是南边来的石料,一担两百斤,从船头抬到货仓,一晌午给二十文,不供饭。干不干?」
「干,干。」陆守业忙不迭地应下。
二十文,虽然不多,但能抵掉半天的房钱,也能轻省些。
整整一个上午,陆守业就混在那群光着膀子的苦力中间。
两百斤的石料压在肩膀上,扁担被压得嘎吱作响。
府城的太阳毒辣,汗水顺着淌进眼里,杀得生疼,他只能胡乱用袖子抹一把。
旁边的苦力歇息时,瞧着他面生,搭讪道:「老哥,瞧你这岁数,家里没儿子养活?怎么跑这儿受这罪?」
陆守业停下脚步,边喘粗气,脸上浮现出笑:「嘿,俺儿子是读书人,来府城参加文会的。俺这当爹的,手脚还能动,总得给他挣个饭钱。」
午时分,陆守业领到了那二十文铜钱。
他直接去杂货铺子买了两块最便宜的粗面饼子,又去客栈后厨房讨了一碗白开水,这才匆匆往回赶。
进屋前,他特意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去井边打了水,把肩膀上勒出的红印子仔细洗了洗,确定没血印子露出来,这才推开了房门。
陆川正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笔,正对着一卷经文凝神思索。
见父亲回来,陆川赶忙起身:「爹,您这一早上去哪儿了?儿起身后没见着您,正要出去寻。」
「嘿,爹能去哪儿?就在这西街转了转,瞧瞧府城的景儿。」
陆守业把怀里的饼子掏出来,递给陆川一个,装作轻松地笑道,「顺道打听了一下,那文会的盛文园离咱这儿不远,走两个时辰就到了。」
「川儿你快吃,吃完好好看书,爹就在旁边眯会儿。」
陆川接过饼子,他低头看了看父亲的脚边的湿泥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