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胥吏原本正要发作,可目光扫到那请柬上的县衙大印。
以及正中央龙飞凤舞的清阳案首陆川亲启几个大字时,他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这……这是……」
胥吏猛地坐直了身子,他仔细辨认着那大印的纹路,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在清阳县这一亩三分地上,谁不知道县尊沈大人最是看重文教?
而这一届的县案首,那是沈大人公开称赞过的。
「哎哟,原来是陆案首当面。」
那胥吏变脸比翻书还快,原本那副阴阳怪气的死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近乎谄媚的笑意。
他从柜台后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陆川拱了拱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道是陆公子。该死,真是该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利落地抓起笔,飞速在路引上填写起来,那动作比刚才快了不知多少倍。
「陆公子是去参加府城文会,这是为咱们县争光的大喜事。」
「按本县惯例,案首出公差赴会,路引工本费全免。」他一边写,一边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红戳,「啪」的一声盖在了路引上,双手递过,「哪能要公子的钱?这位是公子的老父亲吧?一并办了,只需交二十文的笔墨费即可,押金什么的全免!」
陆守业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刚才还一副要吃人模样的官差,现在竟像个孙子一样点头哈腰?
陆守业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子,心中翻江倒海。
陆川接过路引,微微颔首:「有劳了。」
说罢,他转身领着父亲走出了房科。
外头,阳光正烈。
陆守业走出县衙大门,忍不住感慨道:「川儿,这读书好啊,能光宗耀祖。」
老黄牛在树荫下甩了甩尾巴,再次启程。
牛车顺着县城的西门出城,重新踏上了通往州府的官道。
随着日头渐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