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场的小榜,也叫出案。
凡是榜上无名的,直接卷铺盖回家,连参加后几场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放榜了——!」
随着一阵喧天的锣鼓声,几名差役抬着一张巨大的红纸,在照壁上稳稳地刷上了浆糊。
「挤什么挤,退后。」差役挥动着水火棍。
陆守业和六叔公没敢让陆川去挤,两个老骨头硬是凭着蛮劲,生生在人群里挤出了两条道。
「名姓呢?陆川的名字在哪儿?」陆守业睁大了一双老眼,从榜尾往上找。
这县试放榜有个讲究,名次越靠后的,越在红纸的边缘。
陆守业一路看到中间,还没瞧见陆川二字,心头猛地沉了下去。
「坏了,难道没成?」陆守业声音都带了哭腔。
「往上看,往上瞅啊。」六叔公眼尖,他虽然识字不多,但陆川这两个字,他在家看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他颤抖着指向了红纸的最顶端。
在那里,一个斗大的圆圈(圈内即为榜首)正中,赫然写着:
「第一名:陆家村,陆川。」
整个台前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呼喊。
「头名,是头名。」六叔公猛地跳了起来,「守业,你瞧见没,那个圈儿里,是咱家川儿的名字。」
陆守业死死盯着那红纸黑字,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手帕,用力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
「中了头场魁首。」陆守业猛地蹲在地上,捂着脸,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周围的学子纷纷转头,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得咬牙切齿。
「清阳学塾的陆川?竟然压过了城里的周大公子?」
「那篇《中和》题,难不成真让他写出了花儿来?」
消息传回客栈耳房时,陆川正在整理考篮,准备下一场的笔墨。
张若像是疯了一样冲进来,嗓子都喊哑了:「陆兄,魁首,第一场你是案首,知县老爷亲笔朱批,说你的文章有古君子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