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上房,我们要了。」陆守业声音说道,「连租五天。剩下的钱,再开一间最便宜的。」
掌柜的接过钱,随手一指:「那去马厩边上的下房,二十文一天,只有草垫子,没火盆。」
绕过喧闹的前厅,后院果然幽静了许多。
那间一百文一天的耳房虽小,却打扫得乾乾净净,窗根底下还种着几株腊梅。
陆守业和六叔公合力把陆川的考篮和被褥铺好。
「川儿,你就待在这屋里,哪儿也别去。」六叔公坐在门槛上,「我和你爹就在前院那二十文的下房守着。这两天,谁敲门你都别应。」
陆川跟着他们走到了前院的下房门口。
那所谓的下房,其实就是半敞开的棚子。
几张发霉的草席铺在阴冷的地上,隔壁就是马槽,还有刺鼻的马尿味。
墙缝里透着光,地上连个落脚的像样地方都没有。
「爹,六叔公,这儿怎么睡人?」陆川眼眶猛地一红,「你们跟我去后院,那屋子宽敞。」
「傻孩子。」陆守业把陆川往后赶,嘿嘿一笑,,「爹和你六叔公皮实,在地垄沟里都能睡一宿。这一天二十文的地儿,比咱村里的牛棚还强呢。只要你睡踏实了,爹闻着这马粪味儿都觉得是香的。」
安顿好行李,陆守业还是想带着陆川去开开荤。
可陆川心里清楚,那地方一盘普通的炒肉都能要上一百多文,够家里忙活大半个月的。
「爹,六叔公,那酒楼里全是考生,吵得脑仁疼。」陆川笑着拉住父亲的袖子,指了指巷子口一个冒着白烟的小摊位,「我看那家的面汤不错,闻着有股家里的火香气。」
那是一个专门卖给往来脚夫和清贫学子的简陋食摊。
几张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横木桌,几条长凳,卖的是清阳县最寻常的肉沫素面和白菜豆腐汤。
「这也太委屈你了。」陆守业搓着手,眼里满是愧疚。
他总觉得,在这大日子的头一晚,让儿子吃这些寻常吃食,是当爹的没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