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并没有显摆太久,便将东西收好,正色道:「这些奖赏是县学给的彩头,是对咱柳塘村读书人的肯定。但这最金贵的,其实是这块出入令牌。」
他拍了拍怀里那块沉甸甸的青铜牌子,对着陆德寿低声道:「六公,有了这牌子,往后我能进县学藏书阁,那里头有很多书籍。」
那一晚,陆家村破天荒地开了祠堂,全村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大锅饭。
陆守业坐在人群中,嘿嘿傻笑着,只管闷头喝酒。
陆母则忙前忙后,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听着邻里乡亲那一句句「文曲星下凡」的夸赞,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喧嚣的人群中,陆川坐在父亲身边,看着那一双双满含期盼的眼睛。
他心里清楚,县学魁首只是个开始。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陆守业和六叔公早早地就备好了牛车,车板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捆炮制好的半夏。
这些是开春后的第一批药材,成色极佳。
换作往日,陆守业总是愁容满面,担心被县里的药材行压价;但今日,他特意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嗓门都清亮了不少:「川儿,今日去县里送药,你跟爹一起去。」
他没明说,但陆川心里清楚,爹这是想带他去镇场子。
牛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清阳县最大的药材行「济安堂」后门。
这济安堂的林掌柜向来是个厚道人,夥计们也多是些实诚孩子,陆家村这两年的药材大半都送到了此处,双方也算攒下了不浅的交情。
车刚停稳,店里的夥计便快步迎了出来,见是陆守业,大老远就笑着打招呼:「陆大叔,您可算来了,掌柜的昨儿还念叨呢,说开春后头一批半夏,就数你们陆家村的品相最硬扎。」
陆守业嘿嘿一笑,一边停稳牛车,一边把身后的陆川拉到跟前,语气里藏不住的自豪:「今日我带川儿一道来。这孩子刚在县学歇了假,陪我这老头子走一趟。」
夥计定睛一看,只见陆川一身青衫,身姿挺拔,眉眼间沉静从容。
「哟!这……这就是那位名动清阳的陆小先生?」夥计惊得瞪大了眼,手里的记帐本险些掉在地上。
虽说往日里交情好,但他哪能想到,前两日在县学集会上力压群雄丶拿了魁首的文曲星,竟然就是眼前这陆大叔的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