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繁琐的药材交接,今日办得出奇得利索。
当父子俩走出济安堂大门时,一直在后院盯着卸货的六叔公,老脸笑得比那春日还灿烂。
「六叔,你瞧瞧,林掌柜给出的价儿。」陆守业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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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叔公粗糙的大手拍了拍牛车的横木:「守业,咱活了大半辈子,才知道读书到底有点好。」
他转过头,看向陆川,眼里满是欣慰:「川儿啊,六叔公以前只知道读书能做官,今日才算见识了,这书读好了,即便还没当官,那也比咱这老农民威风。」
「六叔公谬赞了,也是咱们村的药材成色确实好,林掌柜才给这个面子。」陆川谦逊地回应。
「你就莫要谦虚喽。」六叔公摆摆手,「咱村丽出了你这么个读书种子,那是祖坟冒了青烟。守业,往后这家里地里的活,说啥也不能再耽误川儿。」
牛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门,喧嚣声渐远。
陆守业和六叔公还沉浸在方才风光里,一唱一和。
陆川坐在车板上,听着长辈们的笑声,心中虽觉温暖,但眉头却微微蹙起。
「爹,六叔公。」陆川忽然开口,「今日之事,出城便罢了,回村后,咱们还是得收敛些。」
陆守业愣了愣,挠了挠头:「川儿,这大伙儿都瞧见了,咱也有脸面,咋还得收敛?」
陆川缓声道:「夫子曾教导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前朝有个叫方仲永的奇才,五岁便能指物作诗,乡邻皆以为神童,其父便天天领着他四处炫耀,求取钱财,甚至耽误了学业。结果如何?到了弱冠之年,他便泯然众人,与寻常农夫无异了。」
听到泯然众人四个字,六叔公抽菸的动作一僵,陆守业也止住了笑。
「咱陆家村底子薄,这县学魁首的名头,是块敲门砖,可若是拿它当成炫耀的本钱,这砖迟早会砸了咱自个儿的脚。」陆川看向两位长辈,目光至诚,「林掌柜今日给面子,是因为他看好我的以后。若我从此沉溺于这些虚名,不再苦读,明年童生试若是落榜,今日这些讨好与客气,转瞬就会变成冷眼与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