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教谕笑罢,转过身从书案后的檀木匣子里取出一叠物事。
「既然你执意要在私塾沉淀,老夫也不好强人所难。但这魁首的彩头,你却是推辞不得的。」
常教谕将东西一一推到陆川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束扎得极紧的徽州松烟墨,墨身漆黑发亮,隐约透着股淡淡的药香味。
在这一年多里,陆川省吃俭用,用的多是些劣质的烟墨,写久了不仅涩笔,还伤纸。
这三束松烟墨,足够他支撑到明年的童生试。
其次是一方端州青石砚。
砚台触手生温,石理极其细腻,虽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物,但对于一个蒙生来说,已是难得。
「这些笔墨,是县学给魁首的定例。」常教谕看着陆川,最后从袖中抽出一块系着红绳的青铜令牌,「但这块出入牌,却是老夫额外许给你的。」
赵夫子在一旁看清那令牌后,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教谕,这可是县学藏书阁的通行牌?」
「正是。」常教谕抚须道,「陆川,你既不去县学读书,那县学的藏书阁你总该去得。凭此牌,你每月可入藏书阁阅览三日。那里的孤本和历届策论,可比私塾里的要全得多。」
陆川心中剧震。
相比于砚台和笔墨,这块令牌才是真正的重赏。
在这个书籍被世家垄断的年代,能够进入县级官学的藏书阁,意味着他能接触到更核心的知识。
他没有再推辞,双手接过令牌,深深一揖:「学生陆川,谢常教谕厚赐。」
走出后堂时,文会已经散场。
原本冷清的学舍门口,此刻竟围满了人。
不少县城的乡绅和私塾的管事,见到陆川出来,纷纷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这位便是陆小公子吧?当真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