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川儿的!」汉子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原本到了这个时辰,忙活了一整天的农人们该收工回村吃苞米糊糊了,可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挪动步子。
「里正,咱还等啥?趁着这土还松软,咱把这些宝贝种下去吧。」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立刻得到了满山的响应。
「对!种下去!看着它们入土,俺这心里才踏实。」
陆德寿看向陆川,眼中带着询问。
陆川看了一眼天色,点了点头:「趁着地温还在,下种吧。」
「大山伯,您带几个人负责分种,每个方格五斤,多一两不行,少一两也不行。」
「爹,您带几个人负责覆土,每一锹下去,只能盖三指厚,压实的时候手劲儿要匀。」
随着陆川的指令发出,原本喧闹的山坡变得井然有序。
火把被点燃了,一支支松明子插在石缝间,将整个药田映照得如同白昼。
陆川没有闲着,他手里拿着根刻了度量的细竹竿。
直到深夜,最后一颗野半夏种才区安了家。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谈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川儿,」陆守业语气里带着兴奋,「爹今天在乱石滩挖种的时候,手都在抖。你说,要是上个月咱们没去卖那一筐药,要是咱们没发现那块宝地,咱这会儿是不是还在为买种发愁?」
陆川看着前方黑黢黢的山路,答道:「爹,这世上没有如果。咱们能发现乱石滩,是因为咱们敢进深山;咱们能种成这片地,是因为咱们舍得卖力气。」
陆守业沉默了良久,突然叹了口气:「爹以前总觉得,读书就是为了考秀才丶做官。可今天瞧着那些汉子们听你的指挥,瞧着这荒山变了样,爹才明白,你这书没白读。」
陆川笑了笑,没有接话。在这封建王朝的底层,单打独斗永远是死路一条,唯有将所有人的利益锁死才行。
回到家时,堂屋里的油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