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轻声道:「爹,您当时是不是嫌那些蚕豆大的不值钱,全给顺手埋进石缝底下的泥里了?」
陆守业一拍后脑勺:「哎呀,对啊,当时那药铺掌柜只收大个的,剩下的那些小种头,我觉得扔了可惜,全塞回原坑里盖了层枯叶。感觉应该都烂了。」
「不会烂,这春雨一淋,正是最活络的时候。」陆川站起身,眼神清亮,「去县城买种,不仅贵,买回来的还不一定能适应咱这儿的山气。那乱石滩里的野半夏,是土生土长的』,命硬,药性足,这都是老天爷留给咱们的。」
陆守业听得浑身燥热,恨不得现在就背上筐子冲进深山:「那还等啥?趁着现在天色还早,爹这就带人去把它起出来。」
「爹,不急,需要准备一下。」陆川制止了老爹。
陆川让陆守也找了几个人。
四人一人拎着一只篾筐,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了后山深处。
陆守业在前面开路,柴刀挥舞,劈开横生的荆棘。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一片乱石堆砌的滩涂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儿了!」陆守业停下脚步,指着一处被枯叶覆盖的石缝。
陆川走上前,轻轻拨开厚厚的叶子,只见原本乾枯的泥土里,一颗颗蚕豆大小丶乳白色的半夏种头正静静地躺在那儿,芽眼处已经冒出了芝麻大小的白尖。
「好家夥!全活了!」陆大山眼里冒着绿光,「这密密麻麻的一片,要是全挖回去,咱那地不就填满了吗?」
「先别动。」陆川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生长环境,「大伯,爹,你们看,这儿背阴丶靠水丶土里全是腐烂的树叶,这就是夫子说的地利。咱们挖的时候,得连着这儿的土带回去三成,掺在咱自家的方格里,这叫引气。」
整整一个上午,四人像是在土里刨金子一样,小心翼翼地起出了五六筐野半夏种。
当夕阳西下,陆守业和陆大山抬着沉甸甸的箩筐回到后山工地时,那些正在干活的汉子们全围了上来。
「守业,这就是种子?」
「长得真叫一个俊,比那县城药铺里的还要壮实!」
陆川站在青石板上,大声说道:「各位叔伯,这就是咱们柳塘村的第一批命根子。从今天起,不仅要种,咱们还得学会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