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吆喝,细密的草木灰像一阵黑色的轻烟,均匀地铺撒在那被翻开的黑土上。
陆川在文稿中严令禁止使用生肥,必须将落叶丶草木灰和山间的清泉水按比例混合。
「守业,这秀才公的法子就是精细。」陆大山蹲在地上,看着那层薄薄的草木灰,不解地问道,「你说这灰和烂叶子往土里一搅和,真的能让药材长得比县城里买的还好?」
陆守业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子,看着已经初具雏形的整齐药田:「川儿说,咱们这后山以前是乱长的野草,那是野气;现在按规矩摆弄,那是灵气。灵气足了,药性自然就强。」
其实陆守业哪里懂什么灵气,他只知道,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短短几天,村后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陆川踏上山坡查看时,他也有些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哪里是荒地?
农人们的执行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川儿,你看,都按你……不,按夫子说的办好了。」陆守业走过来,裤腿上满是乾涸的泥点,但他神采奕奕。
陆川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了草木灰和腐殖土的泥土,在指尖轻轻揉搓。
湿润丶松软丶且带着一种发酵后的微热。
陆川站起身,极目远眺。
「爹,您瞧这石坎。」陆川指着斜坡下方新堆砌的一圈矮墙,「石能固土,亦能存温。到了夜里,这石头里的热气散出来,能护着药苗的根。」
陆守业听得一愣一愣的。
「川儿,你大伯他们刚才还念叨呢。」陆守业搓着手,憨厚地笑着,「说这地翻完后,看着心里就舒坦,比家里的水田还要整齐。」
「以前总觉得开荒是苦差事,可这回大家伙儿憋着一股劲,总觉得这土里正往外冒金子呢。」
此时的山坡上,依旧人影憧憧。
不远处的陆大山正带着几个人,拿着特制的木耙子,将那些混合了树叶与灰肥的泥土反覆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