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的傍晚,随着最后一抹残阳没入地平线。
祠堂前那片被洪水占了数日的空地,终于在泥浆中挣扎着露出来。
「路开了!」
不知道是谁的一嗓子,把缩在祠堂里的陆家人全惊醒了。
陆川跟着人群挤到门口,外面那片确实退了色,露出了大片泥沼。
「各房头听着,别急着回屋抱头哭!」
六叔公陆德晃站在高台上,手里攥着陆川塞给他的那张「自救条」,嗓门大得像敲破锣:
「房子塌了那是物,人要是气散了,那才真没救了!陆川说了,水退泥留,这是老天爷给咱们换的『肥』!现在,听这娃子的调遣!」
陆川没废话,他踩进没过膝盖的泥潭,指着后坡那片退水最快的荒地。
「爹,带人去挖排水沟,不能让死水捂臭了地。」
「三婶,带女人们上坡,不是光挖野菜,瞧见那种叶子带锯齿的野蒿没?全给我拔回来,那是救命的药!」
陆守业闷声应了一句,抡起木锹就下去了。
「哥,你看我挖的这篮子绿莹莹的,能吃吗?」陆小满凑过来,脸上全是泥点子。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帮妹妹抹掉鼻尖上的泥点子,眼神柔和了几分。
「能吃,小满真能干。去拿给三婶,让她用水多焯两遍,苦味去了才好下咽。」
陆小满欢快地应了一声,拎着小篮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开了。
陆川直起身,看着脚下这片被洪水肆虐的土地。
那泥沼看似粘稠恶臭,但在他这个拥有现代农业知识的人眼里,简直是天然的化肥。
「大家都听好了!」陆川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家里房顶没塌透的,先别急着修,咱们得跟太阳抢时辰,趁着这泥里还有热乎气,把荞麦和绿豆点下去。」
「这时候种,入秋前还能再收一茬,那是咱们冬天的保命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