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陆母这才急匆匆出了门。
「哥,二叔真会跟你去吗?」
「会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确没有那么笃定。
这世道,穷家求人,从来不是件轻松事。
陆母这一去,并没有很久。
回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个瘦高汉子。
那汉子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件旧褐衫,裤腿上粘着泥,一看就是刚从地里被喊回来的。他一进院门先把肩上的扁担往墙边一靠,朝屋里看了一眼。
「老三还咳着呢?」
陆母忙点头:「今早重了些,川儿刚去县里抓了药回来。」
来人不是别人,真是陆川口中的二叔,陆守田。
论亲疏,他们这一房早就分开过日子了。可往上数三代,还在一口锅里舀过饭,村里又不大,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真遇上事了,总还得求一求自家人。
陆守田看向陆川。
「听说你今儿在家里,跟你大伯顶上了。」
陆川知道,村里没秘密。六叔公和九叔公前脚刚走,后脚这事就就能传半个村子,根本不奇怪。
他只低着头:「也不算顶,就是看了一下帐。」
陆守田伸手拍了拍他。
「你小子,平日里闷不做声,今儿倒叫人刮目相看了。」
陆母在一旁说道:「二哥,俺请您过来,不是为旁的。六叔临走前说,让川儿去七叔那里去看看。我想着,孩子一个人上门,总不太想话,俺去又不合适,只能求二哥帮忙带一带。」
陆守田听见「七叔」,脸上笑容淡了些,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过了片刻,才道:「七叔,平日里不太理事。」
「俺知道。」陆母忙道,「所以才更不敢叫川儿自己去。二哥你是男人,又是本房叔伯,总比孩子一个人撞门强。」
说到这里,她怕对方推迟,又补了一句:
「俺也不是去叫二哥替川儿求什么,只是帮着把人带到,搭句话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