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
陆母坐在灶台前,好半天没动。
她这段时间,比谁都累。
先是丈夫病重,家里断了药。
再是儿子进城抓药,钱不够。
等人好不容易回来,又撞上族老和大伯。
陆母想到这,眼圈有点红了。
她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这才回身往灶台走,一边走一边说:「小满,火别烧太旺,药很了很苦。」
「知道了。」灶台传来小姑娘的声音:「俺看着呢。」
陆川看着灶台边母亲和小妹的身影,又回头朝屋里望一眼。
他爹陆守业大概是听到院里的动静,咳过一阵后便没再出声。
陆川站了片刻,踮着脚往里屋走。
屋里很暗。
陆守业半靠在床头,身上搭着件旧袄,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有些重。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见是陆川。
「回来了。」他说。
他声音很哑,听着没什么力气,这是病久的虚弱感。
陆川坐到床边。
「药抓回来了,娘正在煎药。」
陆守业嗯了一声,目光落到陆川脸上,说到:「刚才外头......我都听见了。」
屋外那些动静不小,虽说关着门,可陆守也有不是死人,哪能一点都听不见。
「你大伯那个人,嘴硬,心也硬。你今日当着族老的面驳了他,往后他心里,怕是要记你一笔。」
陆川往床头移了移,「记就记吧。今日若不把那几笔帐挑出来,往后咱家只怕更难。」
陆守业看着他,眼里有些复杂。
「你以前没这么锋。」
陆川自顾自说:「以前家里总想忍一忍就过去了,如今都被逼成这个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