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材纤秀,面容白皙,一双眸子格外灵动,此刻正美眸忽闪,通过廊庑下的窗户向堂内看去。
只见堂中宾主济济,漆案两侧坐满了人,主位上一个青年,身着绛红深衣,腰佩一柄长剑。左手是一个绿袍赤面,美须髯的神威汉子,右手是一个豹头环眼丶燕颔虎须的虎烈之将。
甄姜的目光在刘备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小声问道:「阿嫂,哪个是刘玄德?莫非还没入席吗?」
刘氏从缝隙里看了一会儿,确定没有认错,才指了指主位上那个青年:「坐最尊贵之位那个便是」
「唔……」甄姜顺着她手指看去,仔细端详了一番,眉头微蹙,语气有些失望,「怎么看起来也就是温柔和善的邻家兄长,也没什么英雄气呀。还远不如他身旁那位绿袍将军雄伟。舅父莫不是夸大其词?」
刘氏闻言,眼底笑意更深,轻声道:「急什么……你且听听他说什么。」
甄姜立即屏息凝神,向屋内望去。
只见此时屋内双方寒暄已闭,正切入正题。
甄豫放下酒樽,正襟危坐,对刘备拱手说道:「刘君,豫近来一直有一惑而不得其解,今刘君到访,不知可否冒昧请教?」
刘备当即拱手回道:「甄君但言无妨。」
甄豫于是立即说道:「我闻刘君早在黄巾未起之时,便能洞烛奸邪,于涿郡街市当机立断,诛杀妖贼首恶。其后率义兵转战三郡,旬月之间连战连捷,斩首万余,威震幽州。这等先见之明丶用兵之能,实非我辈坐守坞堡之人所能及。」
「豫与舍弟虽有些许薄产,终究是不知兵之人。这些日子困守坞堡,对外间局势只如雾里观花。右中郎将朱儁败于波才,汝南黄巾大破太守赵谦,南阳张曼成聚众十余万——噩耗接踵而至,都不知信几分丶疑几分。」
他叹了口气,面露迷惘之色:「依刘君之见,如今这天下形势,究竟会走向何方?」
他本想问朝廷能否稳住大局,但念及刘备毕竟有匡扶汉室之志,便斟酌了一下,换了个说辞:「朝廷需多久才能平定黄巾?我等该如何应对这汹涌时局?」
廊庑下,甄姜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对容貌的失望,很快被对才气的期待所取代。
如今天下板荡,朝野失序,便是她这个深闺女子都有所耳闻。
天下大势未明,人心思乱,其所答正足见其是否有英雄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