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提灯引路的平儿,因听不到凤姐脚步声,也站住脚回头看来,见凤姐神色又是畅快又是艰涩,忍不住暗暗发笑。
转念想到自己身上,她心中生出三分畏怯,却有七分雀跃期待。
这时王熙凤缓过劲来,又往前走,见平儿愣了一下才跟上,不由呵斥道:「怎的,你是瞧得馋了,还是听得痒了,小蹄子,我就知道你平日不声不响,心里头其实早惦记狠了!」
「瞧奶奶这话说的。」
平儿对此也早有怨气,如今又被激发了绮念,忍不住回怼道:「这么些年我才沾染过二爷几次?又有哪次不是奶奶点了头的?我什么时候主动碰过二爷一根指头?」
「好啊,你倒质问起我来了。」
王熙凤正想说些什么,迎面就走来一队巡夜妇人。
她连忙开口喊住,吩咐道:「西北角议事厅附近先不要安排人巡夜,我要焚香祭祖感谢两位老国公的赐福庇护,谁要敢惊扰了法事,仔细我扒了她的皮!」
等那几个妇人领命去了,她这才带着平儿继续往李纨院里走。
这次又多坚持了几步,凤姐才撑着腰停下来,感受着身上火辣辣的不适,她沉默半晌幽幽道:「你也不用急,往后少不了你的苦头吃!」
说是这么说,但看她咬着牙不甘不愿的,却明显舍不得分享这『苦头』。
李纨住的知微阁,其实离凤姐的梧桐轩不远,但彼此却未联通,需得绕上一个大圈子才行。
主仆两个走走停停,足足用了一刻钟才赶到知微阁。
李纨和秦可卿正在堂屋客厅说话,听说凤姐来了,忙都从里面迎出来。
一见面,李纨就半真半假地打趣道:「好你个甩手掌柜,非得等我把蓉哥儿媳妇安顿好了,你才肯露面!」
王熙凤立刻针锋相对:「亏得你当不了官,否则肯定是个冤杀好人的糊涂官——你道我真是享清闲去了,实话告诉你,我去办更要紧的事情了!」
「是什么更要紧的事,比安顿蓉哥儿媳妇还要重要?」李纨说着,见凤姐儿动作忙吞吞的,便上去挽住她的胳膊往里走,
结果刚迈过门槛,就觉凤姐脚步踉跄身子发软,口中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了?」
李纨纳闷地询问,目光不经意落在凤姐脖子上,整个人忽然就被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