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接旗——」
朱棣隔着铁闸的豁口,伸手接过了那面银牌。
银牌上,还沾着沈渡的体温,和滚烫的血。
这一刻,他握着那面牌子,没有说话。
城外的燕军骑兵,已经疯了一样冲到了护城河石桥上。
火真带着骑射手,借着豁口,疯狂往内城里放箭。
箭雨铺天盖地,死死压制住了围上来的刀斧手。
顾章带着登墙组的刀盾兵,踩着炸开的豁口残骸,疯了一样从豁口里翻进来。
用身体在朱棣和刀斧手之间,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燕军的大队人马,已经从西门方向,黑压压地压了过来。
千斤闸虽然没有被完全炸开。
可底部的豁口,已经足够让燕军的士兵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内城里埋伏的刀斧手,在伤了朱棣的战马丶困了他片刻之后,先是被火真的骑射手从豁口处用箭雨死死压制,又被顾章的刀盾兵正面硬冲。
盛庸精心挑选的死士,最终只能被逼得节节后退。
朱棣站在城门洞内侧。
把那面沾血的银牌,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怀里。
随即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刚从豁口外跌进来的沈渡。
这个年轻人已经彻底站不住了。
浑身的血混着泥浆,顺着衣摆往下淌。
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挂在了朱棣的胳膊上。
「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朱棣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怕,是一种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的愤怒。
一种因为极致的珍惜,才升起来的滔天怒火。
「殿下。」
沈渡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贴得极近的朱棣能听见。
「铁铉诈降,用千斤闸困你,再让伏兵杀你。你不应该来的。」
「但他算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