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尊钉在地上的石像。
引线,烧到了头。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掀翻了半个城门楼!
千斤闸底部的火药捆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与铁片,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三尺厚的生铁铁板,竟硬生生被炸开了一个脑袋大小的豁口。
不够一个人钻过去,但是,已经足够了。
沈渡被气浪狠狠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城墙根的条石上。
眼前瞬间一黑,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鸣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温热的血,从破裂的嘴角淌下来。
左腿被飞溅的碎铁片,划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火烧火燎的疼,像有一把刀在骨头里搅。
他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可撑了两次,都重重摔了回去。
撑着地面的手控制不住地抖,浑身上下的骨头,像被人硬生生从肉里拆散了一样。
内城里,朱棣听到了这声巨响。
他猛地转头。
就看到千斤闸的铁板上,被炸出了一个豁口。
洞口外火光闪烁,烟尘弥漫。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正咬着牙,拼了命地从地上往豁口的方向爬。
几次撑起来,又几次重重摔回泥浆里。
朱棣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是他的破城营百户,李景忠。
「李景忠!」
朱棣扬声喊道。
沈渡听到了。
那声音穿透了尖锐的耳鸣,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用尽了浑身上下最后一点力气,往豁口的方向爬了一步。
整条胳膊从豁口里伸了进去。
把一面磨得发亮的银牌——朱能给他的那面可以调动燕军步骑的银牌令旗,朝着朱棣的方向,死死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