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走得很慢,脚步却稳得出奇。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那人的脸上——清瘦,棱角分明,两鬓已斑白,眼角刻着深深的纹路。那是一张被岁月和铁屑磨砺过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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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
墨翟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上一次这样面对面站着,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师兄。」公输班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终于来了。」
墨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公输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三十年前那种清澈的光,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烧灼过的丶炽烈的丶近乎疯狂的光。
「师弟,」墨翟终于开口,「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公输班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过身,朝后院书房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不怕来了就回不去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刀刃,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不是威胁,是陈述——就像在说「天要下雨了」一样平淡。
墨翟没有回答,迈步跟了上去。
书房不大,四壁堆满了竹简和图纸,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铁锈的味道。公输班点了一盏油灯,灯火跳了跳,照亮了两人隔着一张木案对坐的身影。
「你说我变了。」公输班靠在椅背上,看着墨翟,「那你告诉我,我变了什么?」
墨翟沉默了片刻。
「你还记得先生吗?」
公输班的手指微微一顿。
「记得。」他说,声音低了下去,「怎么会不记得。」
墨翟从行囊中取出一卷竹简,放在桌上。那是《周礼·考工记》的残篇,竹简已经很旧了,边角磨得发白,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这是先生送给墨翟和公输班的,两个人各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