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子起身,走到那座巨大的天下局沙盘前。楚国的阴影正化作黑色的洪流,吞噬着代表宋国的那盏微弱孤灯。
「但若墨家袖手旁观,宋国百万庶民将化为枯骨。此后,楚王会明白武力是唯一的手段,战争将如瘟疫般蔓延。今日死的是宋人,明日便是鲁人丶卫人。这天下,谁也别想在机械的轰鸣声中独善其身。」
「巨子,」天枢长老眉头深锁,「帐不是这么算的。三千对二十万,这是必败之局。」
「我算过这笔帐。」
巨子起身,从案头拿起一枚代表机关城的重型铁齿轮,放在天平一端。又从袖中取出一粒乾瘪的谷子,放在另一端。齿轮沉重坠地,谷子高高扬起。
「在你们眼里,机关城重如泰山;宋国百姓轻如鸿毛。所以,宋国可丢,机关城城不能丢。」
巨子将那粒谷子托在掌心,递到长老面前:「长老,您可知这粒谷子是什么?他是一个宋国的孩童。他有等他回家的阿爷,有为他缝补的母亲。他不是帐本上的数字,他是这天下的根本。」
他一粒一粒地投下谷子。随着谷粒堆叠,天平竟缓缓晃动,最终,那端承载着谷物的小盘,压过了青铜齿轮。
「没有了『兼爱』的世界,我们要这些机关重械,又有何用?」巨子的声音响彻大殿,「若这道题无解,我便用命去填那个答案。」
天璇长老张了张嘴,话却说不出口。
「滑厘!」巨子目光如电,直视他的大弟子。
「弟子在!」禽滑厘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山。
「你带三百名精锐墨者,即刻启程赶往宋国。」
「你带上我亲手书信交于宋昭公,我与他早年有些交情」巨子仿佛想到了什么,神情中闪过一丝黯然之情,马上又回归平静
「另外,再带上墨雷的重锤部与墨电的弩阵部,黄烈带上黄字部的重型夯土机。你们不参与野战,要在楚军合围之前潜入宋城。接管城防,修补残垣,在每一寸城砖上布下墨家守御。我要你守住宋国,直到我从郢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