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宗社大计,恳乞圣断早定国本事》
臣礼部尚书徐阶诚惶诚恐,稽首顿首上言:臣闻《易》称「正位凝命」,《礼》着「豫建储贰」,盖国本早定,则人心有属,乾坤安而社稷固也。
仰惟陛下绍天法祖,临御二十有八载,仁覆寰宇,道贯玄黄。然自皇嗣夭殇,东虚位,天下臣民伫望晨星,共忧杼轴,此臣所以中夜拊心,泣血而不敢不言也。
伏惟裕王载坖,序居嫡长,德禀中和…
嘉靖的目光在那些典雅的骈句上飞快跳跃,看到后面大段对裕王德行才具的称颂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微微一撇。
旁人或许不知,他岂会不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究竟几斤几两,随手便将这本堪称范文的奏疏搁下了。
《奏为仰体天心俯循祖制恳乞早定元良以安宗社事》
臣翰林院学士黄洋诚惶诚恐,斋沐焚香,稽首顿首谨奏:臣昨夜观乾象,见紫微垣东北有白气如缕,侵天市垣者三夜矣。谨按《灵台秘要》:「白气贯斗,主嗣宫摇。」
又闻宫中司香侍女窃言,陛下每诵《黄庭》至「泥丸九真」章,辄默然掩卷,仰观承尘者久之,臣知陛下非忧己身之修短,实念祖宗之重器未有所托也,裕王载坖,龙章凤质,静邃如渊…
呵。」一声清晰的冷笑从嘉靖喉间溢出。他捏着奏疏的手指微微用力,纸页发出轻响:「朕身边点滴细微,他倒是探查得清楚,历历如亲见。」
虽然不太清楚内容,但麦福还是立刻应道:「窥探宫闱,交接近侍,此乃大忌。奴婢请旨严查!」
「让陆炳去办。」
「诺。」
嘉靖又接连翻看了数本,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引经据典丶观星测象丶称颂裕王,核心皆是催请立储。
最初的丶因丹效带来的亢奋渐渐冷却,一种深重的厌倦与腻烦浮了上来,他忽然失了兴致,手臂一挥,将案上那叠字里行间写满忠君体国的奏疏哗啦一声尽数扫落在地。
「严嵩没有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