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她会换掉那件沾满猪血的裙子,披上一件不起眼的旧大衣,走上开往南安普顿的夜班火车。
从那里换乘渡轮,穿过英吉利海峡,去往欧洲大陆。
理察回过神来,他知道埃利诺不会再回来了,她和米莉一起,永远消失在了英国。
而那间衣装店里的密室早就被埃利诺自己拆毁,它会被新的住户重新粉刷,变成一间面包店或是另一家服装店。
那些被她的情报影响的人,永远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至于还潜伏在英国的普鲁士间谍们,他们一开始也许会被理察的小伎俩唬住,可当他们意识到这件事既没有上报也没有讣告,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可19世纪的间谍在他国执行任务,就算是明知同僚假死,追查的风险也是极大的,他们没有必要冒着暴露整个间谍网络的风险,去追查一个已经隐退了的间谍。
再加上普鲁士在英国的行动资金确实紧张,也就更没有了刨根问底的理由。
但他们不会放过策划这件事的人,也就是理察。
这些事情他都想清楚了,可眼下有比被一帮群龙无首的间谍追杀更要紧的事情。
格莱斯顿已经秘密通知理察,几天后维多利亚女王会「恰好」路过理察的实验室,怎样在女王陛下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才是当务之急。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重振精神。
几天之后,造船厂外传来一连串的马蹄声,一队身穿猩红色制服的皇家骑兵从雾中显现。
他们骑着清一色的黑马,分列两侧,为身后那辆马车开路。
马车车身漆着纯金与黑漆相间的纹饰,车顶的四角立着镀金的王冠,连马车夫都穿着奢侈的深蓝色燕尾服。
尽管这排场看上去名目张胆,但这已经是女王出行最低的规格了。
雷金纳德在几天前就安排了他最信得过的人负责沿途的安保,每一个岗哨都是他亲手布置的,所以理察其实并不担心保密问题。
他已经提前给厂里的工人放了假,只留下了必要的守卫和阿贝尔教授,当然,也少不了雷金纳德本人。
三个人早早地走出造船厂,站在泥泞的道路两旁等候。
最右边的阿贝尔尤为紧张,他虽然是皇家兵工厂的首席化学家,但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见到女王本人,对他这样一位皇室的忠实公仆而言,这是莫大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