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知道她问的是雷金纳德的父亲,萨默塞特公爵,爱德华·阿道弗斯·圣·莫尔,自由党的政治家之一。
雷金纳德的腰板笔直了,郑重地回道:
「陛下的仁慈让臣惶恐。」他微微欠身,「公爵阁下此时正在德文郡的庄园静养,已经不过问政务。他老人家身体康健,如过往一般时刻感念您的恩德。我会一字不落地向公爵阁下传达您的关切。」
女王嗯了一声,把目光从雷金纳德身上移开,看向阿贝尔教授。
阿贝尔紧张地攥着拳头,学着雷金纳德的姿势,有些蹩脚地行礼。
「女王陛下能够亲临实验室,是对帝国国防何等的鼓舞,更是我莫大的荣幸!」
女王平静地点了一下头:「弗雷德里克·阿贝尔教授,我曾读到过你关于硝化棉的改进。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有新的成果,我很欣慰。」
阿贝尔咽了一口唾沫。
「多谢陛下的关切,」他把手朝理察的方向一展,「不过,这次的改进根本少不了我身旁这位少年的帮助,他关于新火药配方的主意是史无前例的。」
女王顺着他的手看向理察,于是他上前一步,把帽子从左胸前拿下来,贴住左胸,双腿并拢,鞠了一躬。
「能为女王陛下和帝国效劳,是我至高无上的荣幸。」
女王黑纱后的那双眼睛,在看到理察得体的礼仪后,明显地亮了起来,嘴角甚至弯了一下。
「你一定就是理察·布莱恩。」她的声音放得比刚才轻了一些,「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年轻,可连剑桥公爵和首相阁下都对你赞赏有加。他们认为你不计私利以科学报国,是圣徒般的行为。」
听到圣徒这个词,理察心跳加速,但他没有让任何犹豫浮现在脸上。
「陛下圣眷隆厚,」他说,「我只是做了一个任何爱国者都会做的决定。」
女王似乎很受用他的话。
她把黑纱撩开了一点,露出半张苍白而圆润的脸。
「我听说,今天你有几样东西想让我过目。」她问。
「是的,陛下。劳您圣驾,随我前来。」
女王搭在约翰·布朗伸出的手臂上,迈出脚步进入造船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