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达特福德。
爆炸物实验室内阿贝尔和托马斯还在调整着火药的配比,阿贝尔把滴管里的液体注入试管,将它们放进水浴槽里,他回头却发现托马斯的笔还没有动。
「怎么了,孩子?」阿贝尔关切地问,「有心事?」
托马斯摇了摇头,握着笔开始在纸页上规整书写,留下一行行数字。
「我没事,先生,我的私事怎么比得上这份火药重要呢?」他轻声回道。
阿贝尔放下了手里的活,慢步走到托马斯身边,看着托马斯脸上的焦躁与不安,轻轻叹了一口气。
「孩子,我有时候确实对你过于严苛了,可你知道我是关心你的,对吗?」他说,「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大可讲出来。」
阿贝尔教授的话让托马斯沉默了几秒,自从他在阿贝尔的手下工作,虽然常被训责,但阿贝尔先生在他心中仍是一位温和的绅士。
所以他把笔放在记录本上,缓缓说道:「先生,这真的是您想要的生活吗?」
阿贝尔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托马斯低下了头:「无意冒犯,以您的才华和地位,大可以隐退一线,写几本书,此生再也不和硫磺与硝酸打交道。可您还是站在这儿,每天冒着生命危险来创造保卫英国的火药。」
他的声音低迷,像彻底失去了科学的信仰一般:「这样那些皇家化学院的理论学家们,就可以坐在有暖气的书房里,为原子是否存在而大吵一天了……这样太不公平。」
阿贝尔听了他这一番话,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觉得我的命运不公平,还是你的?」他如此问道。
托马斯猛地抬起头,看向阿贝尔,不知该如何作答。
阿贝尔也搬了只凳子坐在他身边,声音从那些瓶瓶罐罐中间传过来:「我明白,你觉得真正的化学家,应该是那些处于一线的实干者,可即便是他们也需要依赖理论的工具。化学不是一门经验学科,孩子。」
托马斯垂下眼眸,他没有被说服,但导师的语句让他重新考虑起自己的人生目标。
在他刚得到前往海德堡大学留学的机会时,他以为这是自己逆天改命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