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我是谁了吗?」理察双手叠起,「我可是预言家。」
他抬起手朝窗外指了一下,汉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街角站着一个女人,她丰腴的身材被一袭雪白的长裙裹着,大檐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对饱满的红唇。
她站在那里,像天幕边的一道剪影,然后忽然转身拐进了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汉斯的头低下了一个角度,然后僵硬地转回来看向理察。
「你让班杰明以为,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升官,」理察说,「但这次你玩脱了,因为班杰明虽然贪财,他有一个所有人都忽略但他自己在意的细节,他爱自己的工作。」
汉斯的眉头挑起,手在口袋里摩挲着,但里面没有枪,理察看得出来,这也给了他些许底气。
「我猜,班杰明在签字之前留了个心眼,提前看过这批货。也许他发现了是军火,但他已经签了,所以在卸货的那天晚上,他来到码头,想看看自己到底给谁放行了,可惜……撞上了你。」
汉斯咬了咬牙,两腮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的表情还是看上去很轻松,甚至含着笑意。
「你的想像力很丰富。」汉斯说,「应该去写小说。」
理察没有理他,接着说:「你不该让她帮你打扫屋子。」
他的话终于击中了汉斯,他的五官像听到了集结令的士兵,如临大敌。
但这其实是理察猜的,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汉斯弯腰打扫屋子的样子,而上一次他对米莉颐指气使的态度告诉他,汉斯绝不是一个会自己收拾房间的人。
他清理书房是为了伪装现场————也许这是他自己做的,而清理整个一楼是为了让别人以为班杰明出了远门,人们出远门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收拾房间。
「如果那天晚上,他不来港口多管闲事,他根本不用死。」冰冷的语句从他的两片薄唇里挤出。
理察吐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你打算怎么办?」汉斯直起身,走到理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报警?你没那么傻,试着制服我?你没这个能耐,最后你只能乖乖地让我走出这扇门。」
「不,」理察摇了摇头,「我可以说服秘密特勤处保护杰西卡,毕竟他们一定对普鲁士间谍在伦敦的动作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