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感到喉咙有些发紧,他搭在肖恩肩膀上的手捏了捏:「要是她们还需要什么,你就开口。」
「是,少爷。」肖恩吸了吸鼻子,「天不早了,您先回去吧,这儿煤灰大,别脏了您的衣服。」
「你也早点歇着。」理察收回手,朝巷口走去。
肖恩转眼已经重新蹲下去,又开始往桶里挑煤球,灯光照在他弯曲的脊梁上。
虽然已近日落,但是理察还不能休息,工厂周围的小报已经被清理,但谁知道格林伍德会不会在别处刊印同样的绯闻。
如果与芬尼亚沾上了关系,就算是清白的,也少不了被警察问话,工厂停业甚至整改的麻烦。
他必须前往伦敦最权威的报社,泰晤士报,为自己的身份正名。
马车还在路口等着,车夫靠在车辕上打盹。
听见脚步声,他赶紧直起身:「先生,去哪?」
「泰晤士报社,知道在哪儿吗?」理察拉开车门。
「知道,知道。」车夫甩了一鞭子,马车拐出巷口,汇入主街的车流。
过了一阵子,马车在一栋五层高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理察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报社大楼红砖与石材交错砌成,拱形窗户排列整齐,每一扇都亮着灯,门楣上方刻着一行金字:The Times。
他正了正衣襟,伸手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房间里的热浪裹着油墨丶菸草和汗味扑面而来。
天花板上吊着一排排煤气灯,里面全是长条木桌和旋转椅,记者和编辑们穿着深色西装,或伏案疾书,或低声讨论,偶尔有人大喊「跑腿的!」让小男孩把稿件送去排字。
前台的接待员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他仔细打量了理察一番,恭敬地问:「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理察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