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刚换上新钢就这样了,锻出来的全是废品。」
「什么意思?」
「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肖恩接过步枪,对着那块裂开的闭锁,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锻的时候就裂,凉了也裂,许是被人掺了硫,或是磷……」
「问题有多严重?」理察的声音透着焦虑。
肖恩抹了一把汗:「这样的枪机绝禁不住子弹的冲击,三十发,最多四十发。然后……」
肖恩咬着嘴唇,剩下半句话噎在嗓子里。
「然后怎的?」理察追问道。
「就会炸膛。」
理察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十发,战场上,别说三十发,一个士兵真打急了,煮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打出五六十发。
一个月前自己对伯爵夸下的海口犹在耳边,这下敌人成不了筛子,反倒是士兵的枪炸膛了。
「行了,这批枪有多少?」理察抬手打断了他。
肖恩转了转眼珠:「我们刚开始锻造,只组装了十来支,还好发现得早,可我们的存料早就用完了……」
理察迅速地心算了一下,就算重新订货,从发货到锻造也要两周,到时候士兵恐怕就得端着树枝上战场了。
有没有可能把残次的钢材脱硫呢?
理察摇了摇头,如果记忆没错,用贝塞麦法脱硫脱磷的工艺,还要十几年才被研究出来。
材料是从施瓦茨贸易行买的,可好料怎么就一下子成了次品呢?
仓库里鸦雀无声,只听得见泰晤士河在流淌,远处偶尔传来巨型轮船的汽笛。
良久,理察紧了紧大衣扣子,转过头:「肖恩,工人们都辛苦了,让他们休息一下吧,我出去一趟。」
肖恩愣了:「啊?您要去哪?」
「施瓦茨贸易行。」
出了工厂的大门,理察搭上一辆马车,全速前往牛津街。
与此同时,施瓦茨贸易行内。